都市之兄弟情深

《都市之兄弟情深》兄弟情深义重的句子 第三十七章:外公 都市之兄弟情深RPS

时间:2019-07-30 00:02:54编辑: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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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总是只爱二哥。”

齐小小很小的时候,就发现了这样一个问题,自说自听的总结评价。

司徒翔懒惰出奇,厌恶体力劳动。他唯一的亮点就是成绩不凡,小学常常数学背满分,连作文有时候也是满分。但他后来还是挑战失败,没有考上北京那所名气如雷贯耳的大学。他去上海上大学后忙着创业,不但没有成功,反而将自己推上了势成骑虎债务压身的险恶处境。

母亲出院,身体仍然羸弱得无法坐立。司徒翔找了一辆汽车,把她和父亲送到六碗水哥哥那里。他当夜赶回上高中的那个城市,正想大展拳脚和萧化飞闯干商业上的事情,又接到一个电话说外公快要去世了。本来就不愿侍候外公的小姨,天天打电话给还休养在床上恢复身体的司徒翔母亲,催她回去。司徒翔接到哥哥的电话,只得回家先去看看。他心里对外公也是恼怒不已,憋屈痛恨。

“你来了?我以为你们都不回来了。现在田也卖了,家里什么都没有了。你妈好点了没?”

司徒翔进到家里,外公果然气息奄奄行将就木,但是还能说话。小姨是不和外公住的,每天送两餐吃的来,家里异常空落冷清。司徒翔对外公的恼火也消失了,毕竟面对一个即将去世的亲人,发财的欲火和腾飞的事业还是得压下心里去。外公思想还是那样保守胆小,但也还清醒的明白司徒翔是看不起这穷山荒岭的农田。他知道司徒翔以后不会回这个地方讨生计,不过也是对那几块水田充满了惋惜。他的话对司徒翔的生存充满担心,又在担心司徒翔母亲的病。

司徒翔说了一些安慰外公的话,即使混得还没眉目,至少要外公死得放心。他还同意回城去接父亲来家照顾外公,要他放心等着。他对小姨的做法愤慨无比,外公如此病重,她也不来守着。司徒翔一大早从城里赶来,肚子有点饥饿难忍。没有父母的家是火塘冰冷,炊烟不见。司徒翔厌烦烧柴做饭,在乡下又买不到吃的。他胸中对小姨的大堆怨气,火苗一般就要冒燃起来。

“也不怪你姨娘了,她自己拖那几个孙子忙不过来,还放牛喂猪,砍柴种地的。我死了算了,你记得和你爸爸,你哥哥回来埋。我是分给你们的,你们就负责。没有钱办事就简单点,现在有钱也是办,没有钱也是办。村里穷的人多,也不会有人笑话你们的。你妈服侍了我十多年,也是辛苦到家。她现在自己又瘫了,我只希望她以后能走得些路。她还能好不?”

外公也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他以前是很暴躁挑剔的,尤其是对妈妈和小姨。他是个地主家的儿子,一生好吃懒做,有点象张爱玲笔下的那些无德无赖,坐吃山空的遗老遗少。他读过十六年书,八年古书加八年新书,思想顽固不化。外公的哥哥和叔叔都从家里跑出去参加了国民党,自从在徐州抗日作战写信回来后,一直音讯全无。司徒翔小时候记得他叔叔又从台湾写来家信,问候外公的哥哥回家没有。

外公一生孤单,哥哥做了烈士,叔叔跑到台湾,自己又只生了两个女儿而没有儿子。所以他从来反对司徒翔和哥哥念书,出远门。他的经验是念书无用,当官发财都是靠不住的,人生要平淡简单的长久幸福。他经历过民国,解放,土改,无数政治风波让他象只惊弓之鸟胆小怕事。他的家庭规矩是男孩要全部留在家里守着他,世世代代的耕地糊口,娶妻生子。父亲和母亲当然是对他那套思想极力反抗,尤其是父亲和外公,更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。这个家庭除了贫穷,一直都是吵吵闹闹很难安静。

司徒翔对外公从小也是充满厌烦,但他发现自己不幸的遗传了很多外公的特性,懒惰,好学,聪明。外公人不笨,从四书五经到孟子辩证或中庸之道,都牢牢记得的朗朗上口随心拈来。哥哥读到高中才惊奇的发现,外公以前读过的书还非常深奥。但家里的书本,书篮,书信,一切在文革时期被抄家没收。司徒翔和哥哥从小只能听得家里的悠久传奇,不过他们住的这栋老木房又是见证。房子是外公的太爷爷修建的了,还一直没有倒下。外公一生懒散不建房子,父亲和母亲后来修建了香楼,还有一栋大房子。司徒翔在十六岁时赌兴大发,要去市里上高中而把房子卖了。转眼之间已经过去十多年,他没有发财但更不后悔。只是家里空空荡荡家贫如洗,象座被遗弃了的荒野破屋。

司徒翔听了外公体贴宽慰的话,心里极为难受。外公的脾气全然改了,以前总是大骂哥哥和司徒翔为不肖子孙,不知道廉耻孝道。他们经历着外面处于改革洪流中的新世界,和外公头脑里的古老观念肯定是格格不入水火不容。司徒翔以前一听外公说话,就觉得他面目可憎令人恶心。他在中学时代叛逆大胆积习难改,总要忍不住少年气盛仇恨在胸的顶撞外公,和他恶语相交。司徒翔今天面对外公,心里为自己以前的顽劣表现升起几番后悔。

“我死了,你们就好了。你们以后会发财的,会当官的。你胆子太大了,要小心谦虚一点,我以后也管不了你了。我活到八十多岁,死了不要紧的。你去要你妈别挂念我,要她自己好好保养。”

外公在昏暗的灯光下,还在对司徒翔说话。他以前很少相信封建迷信,但在今天还是违背自己一生的消极经验和坚固信仰,尽量找出乐观吉利的话来激励司徒翔。临死前对亲人的祝愿和鼓励,成为他虔诚去做的一件事情,希望两个外孙当官发财。他对司徒翔还是小时候那种感情,疼爱担心,无法管教,充满无奈。房子太老旧了,天还没有黑下来也得打开电灯。灯泡瓦数很低,房间照常昏暗漆黑。父亲和母亲在家一个月只用二十元的电费,生活水平维持在最低消费。母亲几个月前摔伤去了城市,父亲后来也被叫进城,他们才离开这种生活。

“你肚子饿了去你姨娘家吃点饭。我家钥匙放在筷篓里,你要开门自己去拿出来。我前段时间还在帮你妈听着那几个鸡,怕强盗来偷走。我不能动,也只能听鸡在叫就没有被偷。我想你妈病好了回来,有个鸡种也好。你去看看还在鸡圈里不?抓点玉米喂它一把。你晚上回来睡香楼上,我这几天不会死的,你不用怕。狗日的熊林(村里的老光棍,孤寡人)这几天不见了,跑到哪去了?前些天还见他来倒我酒吃,我告诉他,我死了要他一定来给你们做伴,我对他说你们会怕。他都答应了的,今天又不见了。”

外公也猜到司徒翔饿了,说了一堆话。他呆在屋子里十多年不见阳光,见到有人进屋,话也是很多的。司徒翔此时也不象往常那样觉得得厌烦,还以为是回到了小时候。但小时候对司徒翔左叮咛右嘱咐的是外婆,现在他快三十岁了,外公还是象个小孩子一样对他千不放心万不信任,什么都要说得详细清楚。外公的病是脖子上肿起一块,精神不足,就自己躺下去了。久病的外公总是坚持力争自理身子,尽量不麻烦别人,更从不麻烦懒惰的司徒翔。

“我就这样自己睡了,你不用帮我,免得弄脏你的手。你别担心我,快去姨娘家吃饭了再回来。这个时候你姨娘也该从坡上回来了。”

司徒翔听了外公这话,出了屋子走到姨娘家。她果然引着两个孙子从山上赶着牛回家,年近六十劳累不休。司徒翔见了她,满腹怒气也发不起来,闷闷的坐着吃了点东西。

司徒翔第二天起得很早,忙着赶车,直到夜晚才辗转几个城市到达六碗水。爸爸听到外公病危的消息,尽管和外公感情极度不和,也是在所不辞无可推卸的爽快同意回去。当然他不同意也是枉然,否则上至母亲,哥姐下到齐小小都会认为他不负责任,偷奸磨猾。父亲在家里都是担兜麻烦事的人,侍候母亲,外公,干农活等等。没有人认为司徒翔是吊儿郎当的闲人,其实他除了心情焦躁野心勃勃也是无所大事。父亲有时候非常反感他这样的生活方式,但有时候也能在妈妈的影响下去理解司徒翔。因为他眼前见到的现实是,哥哥上着班,工资却少得可怜。但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,也会对他们抱怨连天的发泄不满。

“老子侍候你们几辈人,给你们当牛当马。”

哥哥和司徒翔都是身在学校,有些懒惰成习。家里大到山上的重活,小到家中烧柴做饭,喂猪喂鸡,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和母亲在做。母亲心胸豁朗,决心巨大,一心让孩子们跳出农门。相形之下父亲的暴躁态度,自然容易引起兄妹几人的反感。父亲有时候也坦荡如砥的自我批评。

“没有你老母亲,你们都读不到大学去。我性情不好,没有你妈那个耐心。”

司徒翔小时候还常常听到父亲说这样的话。

“我这一辈子苦完了,你们这代人以后的子孙就好过了。我和你妈再累,也是值得,我们是应该付出代价的一辈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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